君眠眠(上岸后回来)

爱我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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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漂亮的本!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月下之染い:

【第五人格佣占合志《夏》二宣及预售】


——————————基本信息——————————

书名:《夏》

字数:十万左右

尺寸:A5

装帧:胶装

封面:250g珠光纸

扉页:120g珠光彩印,空白泰拉(银钻)一张

内页:100g本白欧维斯

主催:白琛染 @月下之染い 

文手:白琛染 @月下之染い 、莫比乌斯克莱因 @莫比乌斯克莱因 、弦上雪Yuki @弦上雪Yuki 、蔚陶 @单口相声鱼某人 、君眠眠 @君眠眠♡ 、歼哉@歼-8840 

插画:源咕咕 @源咕咕 、柢木  @楦尘 、希翼靈光 @希翼灵光 

短漫:王都的鱿鱿 @王都的鱿鱿🦉拒绝授权❌ 、阿翼Ai @翼翼亿翼噫噫噫 、Joe秃了 @Joe不配钥匙 

封面:马有乾 @马有乾 

G图:绀缄甘咸 @绀缄甘咸 

封设:立秋 @麦克罗·索芙特 

排版:西瓜 @两只小瓜瓜 

图宣:立秋 @麦克罗·索芙特 

校对:白琛染 @月下之染い 

代理:两只小瓜瓜 @两只小瓜瓜 


——————————预售信息——————————

价格:75r

预售时间:9.19晚八点

结束时间:11月5号

发货日期:11月25号左右


*求kk,非常感谢!

*收到本子后,请不要在淘宝店铺晒图或者评价关于文的内容哦!

【佣占七夕24h/21:00】拜别亚

★小狼王和小狼王妃(?)

★七夕快乐



上一棒@伊克晨炎 老师

下一棒@青天想泡克拉克 老师





萨贝达部的小狼带回来一个中原人。

 

 

这人是他从狼窝里救出来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怀里还死死护着一把镶了宝石的短刀。这个中原人大概是中了骗局,被人抢走了盘缠给扔在了狼群出没的地方,幸好遇到奈布骑着马经过。他带着满身伤口奄奄一息的伊莱回到部落,让人烧了热水给额格其送过去,脱了衣服才发现竟是个男儿身。奈布亲力亲为,熬了三天三夜擦身喂药,盯着他退了高烧,捡回来一条命。

 

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却是不大好了。

 

奈布用不甚熟练的中原话问他姓名,那人懵懂着,却是用蒙语回答了问题。不知道是磕到了脑袋还是烧坏了脑子,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心心念念他那把钝了的短刀。

 

奈布把刀擦干净滴给他,问他可能想起点什么。

 

“这刀是草原的样式,你一个中原人,哪里得来的?”

 

他低头摸索着刀把上的宝石,确认这是自己的那把,放下心来小声嘀咕。

 

“额吉……额吉叫我走……”

 

他隐隐约约记得一个女人,坐在红墙绿瓦里向他招手;他想要走近些,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大火烧干净剩下的记忆。便只能想起这些,再问就捂着头喊疼,奈布只好放弃了讯问,轻声安抚着他。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那人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

 

奈布看着他精致如雕刻的面容,羊奶一般白净的皮肤,乌黑如女儿般的长发,还有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只可惜毫无光彩,犹如死物。部落的小世子突然生出无边的怜爱来,自告奋勇,要收留这只无名无姓不知来历的小羊羔。

 

“那你就叫伊莱怎么样?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奈布带着伊莱去见他阿瓦,路过几个调皮的孩子,欺负伊莱看不见,从远处拿小石子丢他。奈布呵斥无果,冷着脸吹了一声口哨。

 

天上突然飞下来一只巨大的海东青,直直地冲向为首的皮孩子,把他们吓得尖叫着四散而去。它得意洋洋地飞回主人身边,扑棱了两下翅膀。奈布怕它吓着伊莱,伸出胳膊让它站住,却没想到它歪着脑袋看了看伊莱,一个扑腾飞进了伊莱的怀里。

 

“这家伙!”

 

这鹰是奈布亲自驯出来的,认主,平日里凶得很,有时候连奈布都咬。没想到对伊莱这么亲,上来就往人家身上贴,像只乖顺的傻鸟。奈布气地同它大眼瞪小眼,他阿瓦在旁边哈哈大笑,说和它主子一样的德行。

 

伊莱冲着笑声行了个礼,是中原的礼数。萨贝达部的可汗仔细打量着他儿子带回来的人,他见多识广,那张脸可不像是个纯正的中原人。

 

“你额吉可是草原人?”

 

伊莱记忆里的女人突然穿了身部落的衣服,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像盛放的格桑花。他把那把短刀呈上去,可汗看了又看,认不出是哪个部落的宝物。

 

奈布却是自告奋勇,要陪伊莱去四十九部都问一问。可汗哪能看不出他儿子的意思,无奈地摆了摆手,骂他一句臭小子。

 

可敦在旁边笑吟吟地煮着咸香的奶茶,盛一碗放到伊莱手里,温热的。喝一口,就算是部落的新人了。

 

 

 

草原上消息随风传得很快,周边的部落听说萨贝达多了一个漂亮的中原人,都好奇地来瞧。奈布给伊莱准备的浅色长袍,身后的长发懒得打理干脆就披着,求额格其绣了一块漂亮的披风挂着红玛瑙的坠子盖在头上,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叫草原的汉子们都看直了眼。

 

伊莱浅蓝色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清澈,只可惜他看不见自己有多么好看,更看不见牵着他的奈布得意的笑脸。

 

草原的姑娘们也好奇这个温柔又漂亮的中原男人,拎着马奶酒和炒米来拜访,把奈布都给挤出了毡包。伊莱离了奈布手足无措,像个乖娃娃一样任由热情的姑娘们给他编起长发。

 

还是奈布借口要带伊莱拜见萨满婆婆才把他解救出来,两个人在绵软的草地上跑着,背后是气急跺脚的姑娘们。婆婆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倒好了奶茶,坐在毡包里笑得慈祥。

 

她用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伊莱的额头,象征着部落的神灵欢迎他的到来。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笑着收回手,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奈布。

 

“是个好孩子,他身上有草原的味道。”

 

奈布开心极了,连声谢谢婆婆。

 

伊莱眨眨眼睛,他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要跑到婆婆这里喝药。上次喝药时撞见一个来请婆婆的汉子,奈布还没来得及问他出了什么问题,伊莱却突然开口,对着那磕头的汉子道“定会母子平安。”

 

果然婆婆还没被搀扶到帐前就远远听到一声婴儿啼哭,声音洪亮,很结实的小子。那汉子红着眼对着他们拜了又拜,这才跑进帐里去抱一抱他的媳妇同新生的小子。奈布只当伊莱那句话是善意的安慰,婆婆却看出来伊莱的灵性。

 

伊莱似乎无需占卜就可以知晓神意,草原人们将信将疑,直到伊莱多次预言,大到突变的风云天气,小到孩子们找不到的玩具,无不灵验,人们这才信服,敬重地看向伊莱。萨满婆婆看着奈布仍是牵着伊莱从恭敬的人群中走过,手里的铃铛轻轻发出声响。

 

“这是腾格里的恩赐。”

 

“就看小狼王能不能守住他。”

 

 

 

奈布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带着伊莱跑遍了四十九部,可汗们接过短刀看了又看,都是不住地摇头。这确实是出自草原的好刀,可那把刀上的装饰却不像任何一个部落的风格。奈布失落极了,小狼耷拉着耳朵,趴在伊莱后背上问他真的在这儿吗。

 

伊莱沮丧地点点头,说他也不能确定。梦里的女人还是看不清脸,但依稀听得见她放声大笑。那笑声却并不痛快,透着一股凄厉的味道。她看着伊莱,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说了什么。

 

于是伊莱常常睡得很不安稳,奈布被怀里人惊醒,摸索着爬起来,熟练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被窝里蜷缩着的人儿呜咽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动了动;白净的小脸上还挂了泪,估计又做了噩梦,可怜得很。帐子外有微弱的光透进来,远处已经有了牧羊的歌声。

 

他轻轻俯下身子,把那双手捏在自己手里。

 

“伊莱,伊莱。”奈布轻轻地唤他的名字“天已经亮了。”

 

今天是挞各里部的可汗迎娶新妇,奈布见伊莱郁郁了好久,骑着马带上贺礼想带他去热闹热闹。这还是伊莱同萨满婆婆一起卜的好日子,挞各里部见到他们就热情地围了上来。奈布替伊莱喝了新宾酒,放下礼物带他去看送新娘子来的队伍。

 

伊莱感受到旁边快活的气氛也活跃起来,奈布边牵着他跑,边给他描述新娘子进门的场景:女方陪着的哥哥们自然是为难了一番挞各里的新郎,一路上你追我赶,好不热闹;新娘子生得漂亮,与新郎合力杀了一只鸡,鸡肝纹路很是吉象;喝酒时碗上抹了酥油,宾客们都开始起哄,两个人红着脸喝了交杯酒。伊莱也站着拍掌,乐呵呵的,说这真是好生热闹。

 

按理说是要通宵达旦地喝酒跳舞,可伊莱吃饱了烤羊肉,奈布也被灌得有些迷醉。他阿瓦同挞各里的可汗是安达,也就不为难小孩,叮嘱他注意安全就放他们回去了。

 

伊莱骑在马上心情很好,他哼着刚刚学来的欢快小曲儿,混着青草的香味伴着回家的路途。奈布牵着马慢悠悠地走,抬起头,傻笑着说你唱得真好听。

 

“伊莱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呀。”

 

“你喝多了奈布,我是男人,怎么能做你的新娘子。”

 

“可你比所有的姑娘都好看。”奈布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真醉假醉“我喜欢你。”

 

伊莱红了脸,手里捏着衣角不吭声了。奈布却像上头了一般,一路上大声地唱着部落求亲的歌曲,兜了好几圈才回到毡包。两个人吹了冷风回来,可能因为奈布喝了酒暖着身子,伊莱却是病倒了。

 

奈布的额吉和额格其都怪他不小心,奈布心里愧疚,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可伊莱并没有发烧,无端地昏迷不醒,奈布慌忙去求萨满婆婆,祈求腾格里的保佑。

 

婆婆叹了口气。

 

“他是从红墙绿瓦逃出来的小羊,那群人要来把他抓回去,恐怕腾格里也护不住他。”

 

“小狼王,你留不住他了。”

 

 

 

挞各里的可汗与可敦听说这事,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小孩,愧疚地带着礼物来探望。可汗同奈布父子俩在帐外交谈,可敦进帐里照顾,却对着墙上挂的一把短刀轻轻地惊呼出声。

 

“这把刀我认得。”挞各里的可敦从很远的部落嫁来,隔着山崖和湖泊,坐落在另一片草原。她仔细看了那把刀,笃定地说“错不了,就是乌拉特部的手艺。”

 

她想起儿时乌拉特部那个美丽的小公主,听说她嫁去了中原,生了一个蓝眼睛的小王子。乌拉特部高兴极了,可汗与可敦要去京都看望她们的女儿,却再也没能回来。

 

可她的儿子却逃回了草原。

 

奈布还来不及惊讶伊莱的身世,便有中原的兵马闯进萨贝达的领地,要他阿瓦前去迎接,说是要带走他们失踪已久的小皇子。奈布借口伊莱至今昏迷未醒不宜舟车劳累,那领头的太监派人进帐看了看,也只好暂时留下来一日。

 

部落的人们都躲进毡包里不敢出来,阿瓦额吉们看好自己的孩子,族人们人心惶惶。

 

他阿瓦叹着气,劝儿子把伊莱交出去,奈布自是不肯,被他额吉泪流满面地抱住。

 

“我儿,中原人是逼着我们把他交出去啊。”

 

萨贝达部只不过是这片草原的一个小部落,连乌拉特那样的大部族都不敌中原人的手段,他阿瓦又怎敢拿全族人的命去违抗。

 

萨贝达部可汗心疼地看着小儿子,却也无可奈何,挥挥手,默许他去陪伊莱这最后几日。

 

奈布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毡包。中原人守在门口想要拦他,但是看到奈布按着腰上的短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他进去。伊莱还没有醒过来,他们的海东青窝在床头,乖乖地守在旁边。察觉到有人进来,它睁开眼,看清是奈布才重新窝了回去。

 

奈布趴在床铺边,把脸埋进伊莱的手心,眼泪无声地滑过他的指缝。手指颤了颤,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

 

奈布抬起头,撞上一双清澈的眼睛。伊莱比了个嘘,翻身凑到一脸惊喜的奈布耳边,小声同他说“我下午就醒了。”

 

奈布也压低了声音贴过去,两个人抱作一团交颈相靡,生怕惊动了门外的人。

 

“你醒了也不说,没良心的,只叫我担心。”

 

“我若是醒了,怕是今晚就被他们押了回去。”

 

奈布细想想也是,不由得把人抱得更紧些。

 

“伊莱,你真的是那什么……小皇子?”

 

伊莱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奈布,我梦见我额吉了。”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梦里那个女人的面容。

 

母妃穿着她做小公主时的衣服,一如当年入宫前画像上的样子。她那么美,哪怕在那红墙绿瓦的牢笼里困了一辈子,也明艳得像一颗珍贵的玛瑙石。

 

他想要去拽母妃,却被母妃一把推出门外。他母妃点着了屋子,那火瞬间漫延了整个行宫——宫人们都尖叫着泼水灭火;有人要来拉走他,他却死死地扣着门,任木屑扎进指甲里。

 

母妃在放声大笑。她透过烈火,告诉他不要叫母妃,要叫她额吉;还让他带着那把塞到他怀里的短刀,离开这里,回草原去。

 

他在门外哭着喊额吉,额吉却奔着她的阿瓦额吉去了。

 

“我儿,你定要逃回去,替额吉拜一拜乌拉特的月亮——”

 

 

 

伊莱把这些都告诉奈布,他终于想起来,自己逃出来是为了什么。奈布看着他,轻声问他要不要去乌拉特。

 

“现在?”

 

“现在。”小狼王语气笃定“只要你想,我便连夜带你去。”

 

 

 

奈布从后面打晕了两个昏昏欲睡的中原人,牵了他那匹油光水滑的小黑马,伸出手,把裹着棉袍的伊莱拉进怀里。他们轻轻地向着山野的另一侧,月亮的方向。

 

晚风轻轻地刮过脸颊,马蹄在草原上奔腾,海东青在空中翱翔。他们跑了好久,约摸有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挞各里可敦说的,那片原本美丽的草原。

 

奈布跳下马,轻轻地扶着伊莱下来。这里经历战火后荒芜得草木不生,黑马轻轻地打了个响鼻,甩着尾巴啃草根去了。

 

伊莱抓着奈布的手,瞪大了一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这里,乌拉特,好看吗?”

 

奈布看着眼前荒凉的一片土地,鼻子一酸。

 

“好看,好多毡包和牛羊。他们都睡着了,我们可要小点声。”

 

伊莱带着笑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额吉的短刀。他让奈布扶着走上一块平坦的高地,对着月亮,两个人一起跪了下来。

 

“我替我额吉拜的,你这是做什么?”

 

“我陪你。”

 

 

 

磕头,第一下对着额吉心心念念的月亮。

 

第二下,短刀划破手掌,血液顺着纹路一起插进土里。天地间刮起轻声呜咽的风,草原人信仰腾格里,希望死后可以回到故乡的天上。

 

“额吉,我带您回来了。”

 

第三下。

 

奈布抓着伊莱的手,两个人转过身子面对面跪着,头差点磕到一起。他好希望时间就此定住,十指相扣,再不分开。

 

可他怕风雪落到伊莱身上,只能轻轻地把人扶起来,把厚棉袍又裹进一些。那把短刀就留在了乌拉特,伊莱却是要送回去的,送到中原人手里。

 

奈布留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地骑马回去,直到太阳升起。

 

“伊莱,我以后去中原看你好不好?”

 

伊莱摇摇头,叫奈布恼火地抱得更紧些,说他若是不同意,这就把他藏起来留在草原,给他生一窝小狼崽。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伊莱一巴掌拍在他腿上,红着脸笑出声来。

 

“傻子,你等我,我自会回到这里找你。”

 

奈布眨眨眼睛,也低声笑了起来。

 

“好。”

 

 

 

愿腾格里保佑,海东青盘旋在天,小狼王的爱人终究会回到这片草原。

 

经年此去,相思满载。

 

望断天涯归路。

 

 

 

 

 

【修释】未亡人

 “阿修罗死了。”



  第一个说这句话的是帝释天自己。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血液滴答到地上,又溅到腿上,像缠着他脚踝往上攀爬的红色藤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陛下,自下而上的角度,把后背上血淋淋的手印给遮了个全部。


  于是这句话传开了去,每一个人都在重复这句话。阿修罗死了,他死了!天人的贵族们高兴地欢呼,低贱的平民们悲痛地哀嚎。他感受得到各种情绪在碰撞,在撕扯,叫嚷着,反复地贴在他耳边告诉他——


  是你杀死了阿修罗。




  于是帝释天成为了新的王。


  他实行新的法则。身份不再是价值的衡量标准,优胜劣汰,只有强者才配拥有活下去的资格。新令一出,跪了满神殿的贵族们都慌了神,更有甚者跳起来指着高台之上的新王怒骂:你这伪善之徒!


  新王只是站在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他本不用自己出手,侍卫们已经围了整座神殿,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不留活口。


  他不配帝释天动手。


  “你和阿修罗是一丘之貉!”


  闭嘴。


  “不,你比阿修罗更卑鄙!”


  闭嘴!


  “你利用了阿修罗!”


  莲花的种子像暗器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身体,在骨肉里漫延着,在血液中生长着。帝释天轻轻一个抬手,所有人都如愿地跪下,闭上了嘴。


  不够,不够!


  他控制着他们,像一群傀儡,眼神空洞地诉说着他为他们罗列好的罪证。


  荒淫无度。

  自视清高。

  迂腐不堪。


  不止,不止!


  漏了一条。


  “你等为了自己的权威,散播谣言,陷害了我们天人一族的英雄阿修罗。”

  是你们。

  “致他起兵谋反,最终殒命。”

  害死了他。

  “为万人唾弃。”

  该是真正的凶手……


  “不,不!你在说谎!”

  有声音挣扎着,反抗着,叫嚣着。

  “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

  “是你的罪!”

  不,不止我。

  “该死的,该死的人是——”


  指尖几乎要扣进王座里,那个恼人的杂音终于消失了。台下重新念起他们的罪证,当万死不足惜,全屏陛下论断。


  帝释天终于于王座上坐下。他垂下眼帘悲悯地睥睨着,像恩赐一般下达着死亡的命令。他说,确实,罪该万死。于是傀儡们听话地刺破自己的心脏,金色的圣洁莲花应声绽放。这场自愿的杀戮并没有很久,捏碎心脏的声音和这神殿里活者的气息一并消停了,只有沾了满身血液的鸽子惊慌地停在帝释天的掌心。


  他挥挥手,鸽子重新变得洁白,却不再是和平的象征了。它飞出去,飞到千万人的身边,昭告着,新王是如何背负这世间所有的罪,让一切争斗都消失,愿一切痛苦都不复存在。平民们欢呼起来,他们的新王好似在看着他们,又好像在看着远处炽热猩红的太阳。


  “你会原谅我吗?”


  “阿修罗。”




  新的秩序,新的子民,新的传说。王说,阿修罗是我们的英雄,于是连牙牙学语的孩子都会拍着手说,怀念我们的战神,阿修罗!


  帝释天摇摇头,不,不必怀念,那种致敬死去的人的字眼——阿修罗没有死,他还活着。


  于是子民们露出感动的神情:我们的王是如此地深情!他不欲同愚蠢又忠诚的世人们辩驳,便一人登上琼楼扶栏,高处独寒,只有身后的莲花乖巧地垂头听着。


  他说,从始至终,阿修罗一直在我心中。

  所以阿修罗没有死。


  他当然没有死。这世间最后的不公还在那罪恶的王座上等着,等着阿修罗亲自前来,执行对他的审判。所有被抛下的罪孽都将回到帝释天身上,该由厮杀至战争尽头的英雄来斩除。于是这世间最后的不公都消失了,我们将迎来真正永无争斗,永远安宁的故土。


  所以阿修罗不能死。

  他一定还活着。


  帝释天抬起手,扯着衣角也轻轻扬起,露出后背的一抹皮肤,仿佛能看到一个红色的手印。于是身后的莲花瞧见了,随风动了动身子,像是认同般地点了点头。


  王殿的钟声该为英雄而响,为子民而响,为欢庆而响。所有人恭候英雄归来,杀死最后的暴君,从此迎接太平盛世。


  帝释天伸出手,像是等待谁来紧紧地握住。


  我们终将再见。

  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阿修罗。​

【风昊】赢

★时间线唐探3结尾看烟花

★ooc我的,他们是真的

★不升三



  他又没赢。


  日本的这桩案子算是告一段落,比起这个令人唏嘘的结局更大的收获是查明了Q的本质是个QQ群。高度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得以放松,四个大男人趴在栏杆上,远处是烟花,身边是一直以来竞争第二的对手。


  野田昊微微侧过脸来看着秦风。少年人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烟火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像是划分成人的界限。他今年多大来着,反正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最好的年纪。


  让人羡慕的年纪。


  这个结论让野田昊自己都感到吃惊,毕竟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羡慕他,还从来没有对别人产生过这样陌生的感情。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从最开始在线上同秦风争夺第二开始,再到美国见过的匆匆一面,此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他们是一样的天才,一样过目不忘记忆宫殿。如果非要对比,可能野田昊比秦风多的是钞能力。


  每每这时唐仁便会跳出来说没事老秦你还有我这个亲舅舅,然后两个人照例展开亲舅表舅的争论,吵吵闹闹。野田昊在旁边打开扇子遮住嘴角的笑意,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秦风。


  秦风比他多的,是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如果说上一次在美国还是双开屏的竞争,甚至野田昊占了不结巴的便宜在酒店里提问抢足了风头;那这次邀请秦风来东京,明明是自己掌握了先机,但是那人一开口就要走了全部的线索。特别是在救小林杏奈的时候——他承认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直到浑浑噩噩地走到警车边上,看着秦风隔着车窗戴着手铐试探完小林杏奈,那双眼睛转到自己身上,才恍然清醒。无需多言,野田昊瞬间明白秦了风所有的布局。


  小侦探已经隐隐有了做领头人的潜质。


  又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跟着秦风的安排。斥巨资找人情也好,作戏分工找出Q也好,虽说是他们基本共振作出的计划,但野田昊仍觉得少年人是占了主导权的。就算他自己不想承认,可拿到证据保释秦风之后,他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Q没对秦风做什么,只是勾肩搭背说了些蛊惑人的话,看得野田昊牙痒痒。他走过去,秦风意料之内的神情,甚至主动伸手拿他带来的外套。互相分享了最新的猜想和进展,果不其然又在同一条线上。相视一笑,野田昊拿着那条和自己西装同款的花领带,勾着秦风的脖子让他微微低头。


  “你就这么相信我?”


  这话不久前唐仁才问过他,那时他自信满满地说就像信我自己。当着外人的面他总是自信的,可对着秦风,他又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像是逗小孩,又像是掩盖自己期待答案的忐忑内心。


  “对啊。”秦风理所当然一般“就像信我自己。”


  他们都笑了。三十岁的眼角已经笑出轻微的皱纹,他打好领带,拍了拍比自己还高的年轻人,说走吧,你的脖子还没结束呢。


  就像他们分工一样,秦风负责破案,野田昊负责找出Q……以及各种人力物力的援助。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积分又会算在第二名的头上,再一次把第三名拉开差距。野田昊其实没有那么计较名次,他更享受探案中既合作又竞争的过程。只是不断拉开的差距时刻提醒他,终究是年轻人更胜一筹。


  三十而立,他早就过了因为时间而感到焦虑的年纪。只是有点遗憾,总有一天他没法再和秦风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他会先一步停下奔跑的脚步,然后坐在直升机上接受被淘汰的消息。他本来可以坦然接受这一切,在秦风说,“我有我们”,之前。


  我也在你的“我们”里吗,秦风。


  秦风看过来的时候,野田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似曾相识,他回想了一下,像极了当时坐在警车里看到野田昊的样子,也是这样失魂落魄。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于是伸手去拿野田昊的扇子,成功把人吓了一跳。


  “这,这次的案子不,不难,下回找,找个更难的案子,一,一起。”


  幸好他本就结巴,这句别扭的邀请听起来也没这么奇怪。这回换野田昊欣然答应,用不大熟练的中文慢悠悠道“这次还是你赢了。”他说,“秦风,未来可期。”


  “这,这次是我们联手了的,算,算是共赢。”秦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般地回头,看到不靠谱的舅舅又和杰克贾打成一团后无奈地收回视线。野田昊看着少年人越来越红的脸,莫名其妙的同时又下意识躲闪着他炽热的眼神。


  “而,而且,你赢了……”秦风绞尽脑汁回忆着唐仁教给他的话,鼓起勇气抓起野田昊的衣袖,十分认真地讲出了那句后来流传在论坛里让他羞愤许久的话——


  “你,你赢了,我的心。”

【勘杂】若我见光

★深渊三补丁×可可豆

★参考补丁皮肤背景,私设诺顿受伤后逃离调查局与麦克同居ing

★白哥哥@月下之染い 点梗,情人节快乐!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光


——————


  诺顿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他总是会梦到深渊。梦到深渊里一望无边的黑暗,梦到想要把他拖进深渊溺死的怪物。他在黑暗的漩涡里呼救,他伸出手,没有人拉住他,更没有人救他。旁观者的漠视今他窒息,深渊将他拽入深海,黑色的液体隔绝了光和氧气,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人在拍打他的脸。


  他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





  拍醒他的是他同居的另一半,一起开甜品店的小少年。大概是在厨房里待久了,少年人伸出来覆在他额头上的手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可可香味。


  “有点烧。”麦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诺顿的温度确实比自己高。他拉开床头柜翻出来一个小型医药箱,掏出一只温度计熟练塞到诺顿腋下。


  “其实不用测的。”诺顿的声音有些沙哑,嗓子好像被吸干了水分一般。他感受到面具下那失去眼球的部位里有什么在躁动着——是深渊——神经连接大脑,疼痛是最直观的反应。这难以忍受的痛苦又在提醒他,那不只是噩梦,那是他被淘汰的过往。


  麦克轻声应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枕边人痛苦的呼吸声惊醒,虽仍是无计可施,但至少不会手足无措。习以为常地翻出家中常备的止痛药,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准备下床去厨房烧壶热水。掐着点取出温度计,三十八度二。


  “你躺会儿,我去烧水。”麦克又翻出一盒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


  诺顿看他要走,下意识地想要抓他的手。于是麦克反抓住诺顿发凉的手指塞进被子里,确定他整个人都被盖住才满意地揉了揉诺顿凌乱的头发。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哄人意味,像柔软细腻的绵白糖。


  “我马上就回来。”





  半睡半醒的人有很大概率重回梦境。诺顿迷迷糊糊的,开始梦境里一团乱码,像倒带的录像,直到跳至正确的时间线才慢慢清晰。他看到了,那是他从深渊里爬出来了,被旁观者打捞起来,像一具尸体。


  他梦见调查局。许多人穿上防护服和面具,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像看实验品一样看着他。有旧时的朋友,昔日的同事,没有麦克。被锁在解剖台上的经历实在过于清晰,刺眼的手术灯光直直地照在他残破的脸上,冰冷又残忍。梦里他挣扎着却逃脱不得,只能任由麻醉的药物从针头扎进血管,绝望地看着手术刀划开自己化脓的眼睛。


  疼吗,他该是很疼的,比坠入深渊还疼。


  梦里头顶的手术灯闪烁着,那么亮,亮得他失去一只眼睛,无边黑暗。他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诺顿。”


  有人把他拽了起来。温水裹着药片倒进嘴里,无意识的吞咽和咀嚼,被咬碎糖衣的药片苦不堪言。他终于捞回点神智,这才发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湿淋淋的,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还要再睡会儿吗?”麦克一手拍着诺顿的后背给他顺气,一手握住空了的杯子。麦克手指上的金属环划过诺顿的脊骨,硌得他不舒服,于是把手从后背捏到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麦克帮他把拖鞋踢到床边,说那我去准备点早餐。


  他没有问。他猜得到诺顿噩梦的内容。


  噩梦和痛苦从来不是用来分享的,诺顿站在洗漱室的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自己遮住半边脸的面具。黏腻的液体凝固粘住了金属片,撕扯下来有点疼,果不其然是旧的伤口又微微裂开。牙刷和毛巾旁边是摆好的棉签和消毒药水,麦克总是比他更细心。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想要生长出来,生物的摩擦声在大脑里无限放大。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总会做那样如同幻灯片一样的噩梦,那是他挥之不去摆脱不掉的过往,时刻提醒他仍处于黑暗,不要妄想光明。


  脖子上挂着一个戒指模样的吊坠。他弯下腰,把它取下来放在洗漱台边。






  诺顿的本意是吃吃药就算了,毕竟他高烧的原因比较特殊,也不太适合出现在医院里。可这次的退烧药突然失去了作用,麦克看着第二次测量后温度计上离谱的数字,说什么都要带诺顿去医院。如果小朋友闹脾气不愿意吃药打针,那你需要给他一颗糖,一个拒绝不了的甜头。


  “我和你一起去。”麦克拿着两条款式相同的围巾,一条系在自己脖子上,一条搭在诺顿肩上。 诺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心跳,有呼吸,有鲜活的生命。就像当初他逃出调查局差点流落街头的时候,只因为麦克向他伸出了手,带着命中注定般的引力,他拒绝不了。


  就像现在。诺顿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掌心朝上,五指伸开,满是邀请的意思。甜品师的手心很白,带着一点薄茧。他拒绝不了,触碰,收掌,蜷缩指尖,十指紧扣。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把麦克的手自然而然地揣进兜里。





  他们没去正规的大医院,而是去了家信得过的地下诊所。这里来来往往都是藏着秘密的病人,医生和护士人手不够,大厅里人满为患。麦克去前台开了单子,买了一瓶退烧的药水,一手握着瓶子和注射器,一手拉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排斥的诺顿。他们在角落找到一个座位,勉强可以坐着。麦克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嘴甜哄得小姑娘先帮诺顿扎了吊针。没有多余的输液支架,麦克只好站起来,用手举着瓶子。


  “你要不要睡会儿?”针扎在右手上,诺顿甚至玩不了手机。他看着身后人来人往的,干脆伸手把麦克搂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肩膀。麦克也没客气,他早上本就没休息好,现在正好能窝在诺顿怀里闭目养神。金色的卷发贴着诺顿的脖子,有一点点痒。余光只能看到一点白净的脖颈,和因为平稳呼吸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其实麦克没有睡着。医院里太吵了,输液区更是吵闹。医生护士来回的走动声,小孩子的哭闹,大人们的呵斥与争执。诺顿用左手搂住他,两个人缩在一起,麦克的怀里还抱着他的药水瓶。输液管缠在他手腕上,像是他的血管插入自己的静脉。就连管道里的液体也仿佛血液一般的颜色……


  诺顿看了两眼,决定抬手拔掉针头。麦克被他的动作晃醒,揉着眼问他怎么了。


  “没事。”他抬起右手“回血了而已。”


  赶紧找来护士姐姐帮他重新扎了一针,为了方便这回扎在了左手上。麦克说啥都不愿意在窝他怀里,执意要站在旁边举着药水瓶做个人体支架。药水一滴滴打入血管发挥作用,诺顿开始控制不住地发困。于是麦克摘了围巾搭他眼睛上,说你睡一会儿吧,这输液还得好久呢。






  大概是麦克就在身边的缘故,诺顿闭上眼贴着他的手掌心,浅睡着没有做噩梦。他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回忆起帮助他逃出调查局实验室的观测者,临别前送给他的一把枪。


  如果实在痛苦就用这个了结自己吧,观测者看着他,把可以杀死寄生体的特殊子弹放在他手心。诺顿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然后痛苦着摸索自己放在身边上好膛的枪。他一只眼翻滚着怪物,一只眼流着没有感情的生理泪水,等待着子弹在头颅里爆炸,无声坠入黑暗。


  ——有人在哭。他原以为还在做梦,毕竟那时夺走他枪的麦克也是哭着的,把枪扔到地上,抬起手,想狠狠地给他一巴掌,最终却轻轻地落在他肩上。这一巴掌挥散了周围的阴冷,炽热的温度拍在他身上发烫,像无边黑暗里突然闯进一缕光。他慌了神,想伸手去拽麦克,却被按住手。


  “哎哎,别乱动啊!”麦克无奈地按住半梦半醒的诺顿,生怕他再一次把针头甩掉。旁边的哭声越来越大,爱看热闹的人们都噤了声,眼神却忍不住往哭声源头瞟。麦克也好奇,听着路过的护士们小声八卦。


  是一对夫妻,男人出了车祸,女人正值生产。于是强撑了一口气,在婴儿啼哭的那一刻撒手人寰。生老病死,家人们于是都在哭,致新生,敬死亡。麦克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子,他共情能力强,听到别人的哭声都有些受不了。诺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他看到不是麦克再哭松了口气,隔着袖子捏了捏他的手。


  他没有那么强的感情波动,只是觉得有些吵闹。诺顿看着麦克,心想如果是我离开,你也会这么痛哭吗?可他没敢问,他怕麦克当场哭出来,让人揪心。于是他们手牵着手,像参加一场葬礼一样静默,谁也没有说话。






  吊水结束的时候天色有点晚,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诺顿觉得自己已经退烧了,可麦克坚持让他裹好围巾,遮了大半张脸生怕他着凉。诺顿右手按着左手上止血的棉签,微微侧头问麦克怎么回去。他们是打车来的,但是晚高峰有些堵车,所以决定走路回家。


  “这会儿街上人还挺多。”


  “是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


  诺顿沉思了一下,十分笃定地答到“今天是大年初三。”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小年朝,不宜外出。”


  麦克瞪着眼睛看他,气鼓鼓的,很可爱的样子。晚上的风很凉爽,吹的人心里也舒服,于是诺顿没忍住笑出声,往麦克身边靠了靠“逗你的,我知道今天情人节。”


  “你还没有跟我说节日快乐。”


  他的小少年永远这么直球。他们并肩走着,诺顿按着自己的手,麦克就挎着他的胳膊。路上亲昵的情侣太多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俩,来来往往都是过客。看着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从身前走到身后,又在下一盏路灯那里周而复始。只有身边人一路同行。如果有卖玫瑰花的就好了,诺顿想,麦克抱着一定很好看。


  “你又不说话了。”麦克低下头,有些失落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头。他总是得不到诺顿的回应,就像他们明明买了情侣的戒指,却只有他自己戴着。他几乎要失去勇气,可又不愿服输。


  诺顿一如既往地准备了拒绝的说辞,他用过太多理由,比如相差太大的年龄,比如他走不出来的过往。最常用也最有效的就是他受了伤的眼睛,裂开的皮肉里是血淋淋的模样。他想让麦克逃离,却屡屡是自己率先后退。他狼狈地想要逃离黑暗,却又害怕靠近生命里唯一的炽热的光。


  “你连戒指都扔在家里了。”麦克咬着下嘴唇“我给你收起来了,放洗漱台上容易受潮。”


  初春的小虫聚集在路灯下,被温度烫走,又恋恋不舍地扑向光明。


  “啊,那,你收哪了?”


  “在兜里。”麦克掏出来项链“你现在要戴上吗?”


  “行。”


  麦克等着他低头,把项链挂回他脖子上。没想到诺顿只是站直了身体,伸过来已经止血了的左手。他轻咳一声,说戴脖子上有点凉。


  “我先戴手上吧。”


  这回他拽住了麦克。


  “情人节快乐。”


——————


  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深渊仍拖曳着他,寒冷和绝望叫嚣着想要吞噬他。黑暗捂住他的口鼻,窒息感迫使他握住枪,子弹对准自己。寄生在大脑里的怪物尖叫着,像海妖一样诱惑他杀死自己沉入黑暗。认命吧,认命吧!深渊在呼唤他,坠入黑暗吧!


  那可不行,诺顿想,麦克又会被气哭,我预感他这巴掌早晚会拍我脸上。或许是退烧了的缘故,他突然生出反抗的力气,伸出手,却不等谁的救助。


  “Fuck you”他忍着疼痛,把枪口对准身后的深渊。痛苦的悲鸣和尖锐的恐吓围绕在耳边,他无所畏惧,扣下了扳机。


  这次他要杀死黑暗,奔向他的光。

【佣占情人节24h/7:00】社畜爱情故事

★每年情人节固定搞鹰枭

★非典型鹰枭,私设受伤退役演员白鹰×被迫离开森林的不老社畜夜行枭

★ooc有,可接受↓

★情人节快乐




  试问哪个社畜不想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没有黑心老板的催促也没有闹腾弟弟的吵醒,美美地睡特喵的一百年。醒来还是被帅哥吻醒,而不是现在枕头边肆无忌惮的嗡嗡声——


  社畜终究是社畜,就算夜行枭长相算得上美人,可他毕竟不是睡美人——什么,你问我美人怎么是个男生?都2021年了怎么还有人不知道美人不分性别啊!

  

  于是夜行枭从被窝里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在黑暗的环境里伸手摸索着,想要抓到那个不停震动吵醒自己的罪魁祸首。指纹解锁一看,微信里跳出来99+的消息,三条公众号的垃圾广告,五条来自弟弟,剩下全是置顶的信息和工作群的消息。先打开工作群,右上角一键跳到@全员的消息,老板分配的工作任务刺激得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两滴生理泪水。

  

  黑心老板,大周末的还不让人休息!夜行枭愤愤地在群里回了句收到,然后把手机扔进被子里,自己艰难地爬起来。拉开窗帘让太阳照进来,洒在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上。


  算了,他轻轻地踢了踢脚边的箱子,再干半个月咯,反正马上就要搬家了。他抓起手机踩着拖鞋去洗漱,嘴里咬着薄荷味的牙膏泡沫点开他弟的微信语音警告臭小子临走前不要乱搞事。小兔崽子果然又和他墨迹,夜行枭懒得骂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埋头在湿毛巾里洗脸。不知道睡美人醒来会不会有起床气,他胡思乱想着,抬起头对着镜子里挂着水珠的帅脸有些自恋地叹气。


  七点了,该换衣服出门了。





  清早的风还透着几丝夜晚的寒气,夜行枭下楼到门口就被冷空气糊了一脸。单身大龄男社畜是不会自己在家做早饭吃的,所以饥肠辘辘的他只好裹进了风衣,缩着脖子鼓起勇气踏出大门。寒假里的早上几乎看不见年轻人,只有喜欢锻炼的大爷大妈们坐在门口唠嗑。住对门的大爷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见到夜行枭乐呵呵地打招呼“呦,新搬来的小姑娘吗?第一次见你啊。”


  夜行枭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拢起忘记打理而长长的头发,凑近些让眼花的老人看清楚。大爷瞪着眼认出来他,旁边的老人们都哈哈大笑。夜行枭也没生气,只是笑呵呵地说自己留个头发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哎,没有没有。”大爷摆摆手“小莱长得没啥变化,看着跟刚搬来那会儿似的。”他锤了锤自己这两年骨质疏松的腿,羡慕地说年轻人保养得好。夜行枭笑容有些僵在脸上,赶紧借口还要上班溜走了。身后的老人们还在感慨他年轻,只有他知道自己不会随着岁月老去——就像睡美人醒来仍是沉睡时二八年华的模样,也不知道像不像个被时间遗忘的怪物。


  今天的早餐准备还在门口的包子店吃,他家老板的小女儿从扶着桌子走路变成现在趴在桌子上痛苦面具写作业的样子。看到夜行枭先下意识喊了句莱叔,看了看他的脸又不好意思地小声叫了句莱哥。老样子三个香菇青菜包一杯豆浆,付钱的时候夜行枭又打包了一份早餐。

  

  “有人顺路接我,又得请他吃早饭。”他低头扫码顺便问老板娘有没有牛奶“他不太喜欢喝豆浆。”


  “这周都第四次了,小莱终于谈对象了?”


  “没有没有,普通同事普通朋友。”伊莱接过塑料袋,刚出笼的热气烫得他指尖和脸色一样发红。普通同事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口,车窗摇下来一半,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普通同事萨贝达此时正把车停在有可能被贴罚单的路口。一边催着快点,一边乖乖地张嘴等着伊莱一口包子塞他嘴里,然后伸手帮副座把安全带系上。开到路口正好红灯,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咂了咂嘴说这是不是奶粉冲的,水兑多了。伊莱正刷着比热搜还精彩的朋友圈,头也不抬地吐槽奈布事多,左手却握着豆浆递过去“昨天原味豆浆你也不喜欢,喏,今天是红枣豆浆,要不要尝尝?”


  于是奈布真的扭过来脑袋,咬住豆浆的吸管。伊莱喝东西也喜欢咬吸管,压扁的管口吸起来有些费劲。伊莱闻声看过来,嗷嗷叫唤着你给我留点。奈布说你可以喝我那杯牛奶,伊莱说我才不要,跟间接接吻似的。奈布先一步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绿灯亮起踩下油门。伊莱咬着豆浆的吸管,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然后他把兑了水的牛奶也喝了。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奈布说咱俩可能迟到了,伊莱叫嚣着反正老子要辞职了不怕被老板骂,但进公司门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左顾右盼怕被领导看见。奈布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好笑地说“哎没事,反正只是公司年终的安排,除了策划,咱们迟到老板是不会说啥的。”


  “啊确实。”伊莱恢复大摇大摆六亲不认的嚣张,直到走进电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特喵的就是策划部的人,赶紧按电梯数字恨不得一键飞上二十楼,看得奈布忍不住笑。伊莱回头瞪他,奈布只好闭嘴。实在忍不住只能换了个话题,他低下头,问你真的要辞职了吗?


  “对啊,不过现在只有你知道,老板那里我还没去说。”封闭空间里有微微的失重感,伊莱靠在墙上。面前是每晚和他聊到半夜互诉晚安的同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朋友。奈布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伊莱看得清楚,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却也没有理由开口。


  一时间陷入沉默,直到电梯抵达楼层的铃声打破。


  “中午一起吃饭。”奈布往左走,明明是邀请却是陈述的语气。于是伊莱小跑着往右,理所当然地答应了句好。


  结果就像每年年终那样,策划部为了年终舞会忙得头大,伊莱十二点半了还在看文件。奈布习以为常地跨过半个工作室,策划部的同事们都认识他了,打完招呼自动让出一条路,眼带笑意看他走向总监的办公桌。他伸出手,从背后抽走伊莱的文件,在那人要跳起来揍他前开口打断施法“该吃午饭了,你不会又要鸽我吧?”


  伊莱缩了缩脖子“哪能啊……我这就点外卖,你想吃啥?”

  

  奈布抿了抿嘴。他按住伊莱掏手机的手,放在自己手里用力捏了捏。“不点外卖。”他小声说“我们一起出去吃。”伊莱想着自己那堆文件有些犹豫,可抬头看到奈布有些委屈的神色立刻站起来把工作都抛之脑后。他哄小孩似的没有抽回手,就这么任由奈布拉着,边走边问他想吃什么。


  明明你看起来才像小孩。室外刮风,奈布顺势把伊莱的手塞进兜里。路过的同事都调侃他们看起来好像一对情侣,奈布笑着说是她们的错觉,心里却希望这不是一场到午夜就结束的美梦。






  说起来奈布和伊莱认识有七年了。那时候奈布还是公司里主推的艺人,长得帅又肯吃苦,演技又好,出道即巅峰,红得家喻户晓火得一塌糊涂。就连不咋看电视剧的伊莱都从超市的海报上眼熟了奈布,在公司里偶遇还帮弟弟要过一次签名——那时的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线,偶尔遇见一次,连名字都不清楚就匆匆离开擦肩而过。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大概是四五年前。


  “五年前吧。”伊莱拿着小票等着上饭,奈布唔了一声,说记得是八月份“那时候拍戏出意外嘛,就台前转幕后了。”


  说的轻巧,伊莱可记得当时公关部没日没夜地忙着帮奈布处理退圈的事,他隔着一个办公室也有所耳闻。奈布不找替身,于是吊威亚也自己上的——然后就出了事,从楼上掉下来——保住了命,可以后都拍不了戏了。公司的老板虽然黑心,但还是念了情分留住奈布,让他养好伤回来做新人的导师。


  “于是我腿上石膏还没拆的时候回公司遇到了某个加班社畜,他不仅没认出我还非常热情地扶我坐电梯。”


  那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奈布主动要的伊莱微信。后面慢慢就熟起来了,伊莱甚至去看了奈布最后演的那部电影。男主是一只历经磨难而蜕变的白鹰,最后的结局却是坠入悬崖,和奈布一样的谢幕。伊莱在电影院发消息说奈布演的好,那边输入中了两分钟,最后回复他说谢谢。


  奈布说,下次看电影带我一起呗。


  无数个下次串起来他们的五年,从看电影到吃饭,有什么事拿起手机下意识先找对方。伊莱索性给奈布设了个置顶,然后截图给他。过一会儿奈布回他消息,一张更早的截图,已经把伊莱置顶两个月了。


  你赢了。伊莱发过去。虽然他不知道在比什么,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在比什么,可奈布早两个月的截图发过来,他就觉得自己似乎输了什么。愿赌服输,他说,你提吧。他本意是请奈布吃饭,下一句“想吃啥我请”都打好在对话框里就差发送,结果对面又抢先一步。奈布说,随便我提问吗?伊莱本可以开玩笑说兄弟想啥呢我让你选餐厅,可鬼使神差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打字框,改成了一句当然。

 

  十分钟后奈布拎着奶茶跑来,伊莱喜欢的芒果布丁和芝士奶盖。奈布看着他咬着吸管一脸满足,鼓起来的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仿佛还是初见时的模样。明明他和自己一样快三十了,却还是这么年轻。


  于是他伸手捏住伊莱的耳朵,贴过去小声问他,你是人类吗?


  其实伊莱可以含糊过去的,就像他忽悠身边所有人那样,有一百种方法不引起别人怀疑地否认。可他看着奈布,这家伙犯规地靠得很近,甚至呼吸就在咫尺之间,伊莱甚至能看到他嘴角一点点胡茬。这张脸不知不觉中也没有那么年轻了,眼角似乎有皱纹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仍然明亮炽热,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夜行枭突然失去了撒谎的力气,他像是被扼住喉咙掰断翅膀的鸟,露出最脆弱的羽毛。


  是,夜行枭艰难地开口,你也看出来了哈。


  奈布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开心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像午夜十二点后消失的魔法,所有被刻意掩盖的真相撕开来都是疼的。他突然有点后悔害怕,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可他总觉得伊莱会像踢掉一只鞋的仙德瑞拉,被发现后就匆忙逃走。果然第二天就发现了伊莱的辞呈信,还是word文件,在桌面上刺眼得很。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握着伊莱的手,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跟你知道这事没关系,确实是我该走了。”伊莱手被捏得生疼,呜嘤一声才让奈布惊醒过来松了劲却没松手“我在这儿待了十五年了……不止你,好多人都看出端倪了。”


  好多人背后说他是不老的妖怪,歪打正着,他确实是。原本是森林的守护灵,奈何城市开发,他们只能从森林里走出来,学着人类的模样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生存。大自然给他们最后的庇佑是不老的祝福,却也是夜行枭每搁一段时间就不得不更换住处的诅咒。他最长也只待十年,就像他本该五年前就呈上这份辞职信。


  明明是自己要走,旁边的奈布看起来却更难过。他说,没有解除的办法吗?伊莱失笑,说又不是童话。


  真是童话里就好了。公主只管在玫瑰丛中睡去,等着王子披荆斩棘送给她解除魔法的真爱之吻。可现实是伊莱甚至周末都没有睡成懒觉,他以为自己融入人类生活时又生生被叫醒,还不能有起床气要反过来安慰面前这个叫醒他的人。


  “好啦好啦,我不搬远,就在隔壁城市。”伊莱的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掏出手机,同事告诉他年终舞会的场地需要他去看看“大不了咱俩有空了互相坐车约着玩嘛,交通快的很。”


  他抽回手,像从奈布手里夺走了珍宝。






  坦白之后奈布就更黏着伊莱了,几乎走哪都要跟着。伊莱感觉他不对劲,可又不想提醒他,或许是自己也不对劲。他们终究要分开的,现在却贴得这么近,像是诀别前最后的狂欢,落幕前灿烂的烟火。如果不止是我的时间暂停就好了,我希望这一刻永远地定住——可现实是别人都被越推越远,越发暴露他是不会老去的怪物。


  伊莱和同事去看租的场子,奈布又跟着一起来的。其它人都默契地退开些,把场地就给他们俩。伊莱有些哭笑不得,这场地是每年都租的地方,布置又包给了熟人工作室,所谓踩点不过是走个形式。天色暗下来,负责人打开电闸,屋顶的水晶吊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音响也在调音,这气氛太适合跳舞了,于是奈布向伊莱伸出了手。


  “太搞笑了,兄弟。”他们俩身上的衣服日常又休闲,没有一丝舞会的感觉。可他仍然伸出手,轻轻搭在奈布的掌心里。其实他俩都不太会跳舞,只是恰好步调一致,一人往前一人就退后,有来有回,看起来竟也十分和谐。


  “你说你五年前也想辞职的,为什么那时候没辞?”


  奈布突然发问。两个人几乎额头贴着额头,四目相对,眼神没有躲闪的方向。伊莱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奈布,仿佛眼睛里写有答案。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果我回答了,你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干脆利落的答应,像是最后一道魔咒落下,催化心底的荆棘破土而生,开出宣之于口的玫瑰。


  “因为有人说想和我一起看电影。”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可他们的脚步并没有停下“他还想和我一起吃饭,一次又一次。”伊莱闭上眼,像是自我解剖一般,露出一颗无可奈何的心。奈布突然停住脚步,张开手臂接住惯性倒向他的伊莱。


  他可以推开的,但他没有。


  “该你问了。”

  

  “该我问了。”


  他是提问的人,却像个贝者徒一般畏手畏脚。他的问题不像是抛出去的问题,更像是把命运的选择交给别人。自己明明站着,却低着头等待结果,害怕地说不出话,差点忘了问题。


  “其实有办法的。”前言不搭后语,可奈布听懂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分享生命,我的时间就会跟着他一起流逝,一起老去。”他头抵在奈布胸口,听着心跳声在头骨里共振,一下又一下,带给他说出口的勇气。


  “我愿意。”


  “可我还没问呢!”伊莱无可奈何“你想好了,契约一旦成立,你就只能和我生死与共了。”


  “你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可能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伊莱用所剩无几的能力窥探着奈布的未来,他看不清,可那大概是个一家四口的样子。


  “你要放弃原本的生活吗?”


  奈布沉默了。


  伊莱推开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也是,他们早就过了爱情冲昏头脑的年龄,成年人谈感情必然深思熟虑才能做出决定。没事的,他轻快地说,咱俩还是兄弟,等我搬家了有机会还可以一起约着玩的。他念叨着,像是睡着了一般,越来越小声。


  “那你哭什么?”


  伊莱扭过去脑袋“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奈布无奈地伸手,却被伊莱躲开了“那,你要放弃你的长生吗?”

  

  “?”伊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奈布,奈布却想和他分享。


  “我愿意的。”他说,我这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剩下的选择权该交给你“有人让你放弃了上一次辞职,那有人可以让你放弃这一次辞职吗?”


  我该怎么形容时间转动的声音,像钟表的发条开始转动,像骨骼或生长或疏松的声音,又或者是贴着耳朵的我爱你。刹那间玫瑰破碎,水晶枯萎,原来真的有人愿意穿破障碍,轻轻地,唤醒被暂停的时间。


  奈布捏住普通同事的手,得寸进尺地冲他红透的耳朵吹了口气,像是要说出最浪漫的誓言——


  “明早上我想喝豆浆哎。”





  生活毕竟不是童话,现在既不是午夜十二点,也没有让人衣服鞋子瞬间消失的魔法。但仙德瑞拉确实转身离开了,走之前没踢掉一只鞋子,倒是给了奈布一脚。


  “你喝个屁!”伊莱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因为别的。奈布想去抓他离开的衣摆,却抓了个寂寞。


  “错了嘛。”


  他不是睡美人,他也不是王子。


  “你别扒拉我!”


  他们就是俩社畜。


  这就是他们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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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安】天 命

★东风遥咎安

★除夕快乐



“我同先生打个赌。”

  白衣将军逆着风站在那里,长亭古道,看不清神色。只听得上扬的语气里满是自信,仿佛不是要去舍身赌命一般。被称作先生的人拿粗布裹了那双窥看天意的眼睛,抬头送他翻身上马,身后是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是天命。”先生看尽命数“天命难违。”

  将军单枪匹马,一身白色头也不回地融入远处苍白的荒野。风沙呼啸着,卷来远行人坚定的声音——

  “人定胜天。”


——————


  今儿已是年末二九,举国上下都洋溢着等待新年的欢乐气氛。边疆城池虽比不上国都皇城那般灯火辉煌流光溢彩,但街道两侧挨家挨户,凡有些条件的也都挂了灯笼桃符,一眼看去也满是年味。军营里的将士们也排班放了假,有急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也有回不了家干脆和弟兄们买上两斤酒吃酒吹牛的。将士们三三两两地说笑走动着,唯有将军府门户紧闭,去年挂的灯笼落了一年灰,惨淡地看不清颜色。

  “你说什么?”范无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手指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微微颤抖“兄长是被人带走的?”

  也是临近春节大家都忙碌,军中几日不见谢将军身影竟也无人察觉。偶尔有下属提起范无咎也只是以置办年货的理由搪塞过去,旁人便也信,道句新年快乐便罢。只有范无咎自己心里焦急难安,想要跑去寻人又不能草率出城,在城内又得时刻小心人群里的眼线,装出一副气定神闲来。

  他夜不能寐了三日,终于老天不忍,派人来给他递了点消息。谢必安身边那个神叨叨的军师此时正坐在他面前,很是淡然地说着惊天动地的话“是的”他说“谢将军是被影卫带走的。”


  铮地一声,雪白的刀刃从鞘里拔出,直直地劈在军师先生的肩上。范无咎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字,咬牙切齿道“先生可不能胡说。”

  伊莱感觉到从肩膀处疼得失去直觉,手一抖洒了杯中茶。他蒙了眼看不清范无咎的脸色,大概不会太好看的。

  “我可没有胡说。”伊莱推了推几乎贴进他脖子里的刀片,纹丝不动“范将军为什么不相信呢?”

  范无咎啧了一声。

  “您是不愿相信,亦或是不敢相信?”

  伊莱指尖滑过刀刃,隐隐摸到一片有些熟悉的花纹。

  “毕竟您也是谢将军身边的影卫,范将军。”


  旁人都道边境的这两位异姓将军兄弟情深,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据说范将军幼年失怙旁无兄弟,孑然一身被谢将军带回家,从此亲兄弟一般长大。乱世里这样的戏码不足为奇,大家听完也只是感叹谢将军好心范将军好命,然后举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谢将军家大概是有些底蕴的……皇都里姓谢的可都金贵。

  这话说的,就差直说谢必安同当今圣上有关系——毕竟新王征战十年一统南北,国姓正是谢字。而谢必安只是坦然举杯,说是巧了些拐几个亲戚关系在宫中有人——若是宫里人外派至此,少说也该是个郡王,怎只是个将军呢?

  问话的也附和着笑笑,觥筹交错间掩饰住眼底的打量。谢必安说的坦然,再加上范无咎在一旁不爽的臭脸,旁人的心思也都慢慢散了。


  谢必安不说,可范无咎从小跟在他身边,对这位谢家七公子——七皇子殿下——最是熟悉不过。这人虽一副好说话的翩翩君子模样,实则心里很有自己的想法,又倔的厉害。小时候范无咎不敢逾矩,谢必安偏要他同自己兄弟相称,不然就不愿收留他。范无咎纠结许久,才算是小声把主子改口成兄长。

  “这才对嘛。”小谢必安拍手笑道“你既是做我的影卫,便只听从我一人。”他牵住小范无咎的手,要带他偷厨房的点心吃。

  于是小范无咎捏着桂花糕,像是握住一颗忠心,分了一大半给谢必安。此后十几年,无论是为开国先皇北上南下四处征战立下汗马功劳,还是功成名就眼看着就要鸡犬升天的时候毅然决然自请去驻守边疆,谢必安身边的幕僚都散尽,只带了范无咎一人。

  “委屈你了,无咎。”谢必安站在大漠孤烟里,手里握着新得的一把好弓。他搭了一只箭,对着万里无云的天边,像是要射中那刺眼的太阳。范无咎突然不敢抬头看他,垂下眼轻轻喊了句兄长。

  风刮了许久,久得天边快要看得见月亮。谢必安手里的箭终于离弦,远处有大鸟应声坠落。范无咎去捡来一看,是只幼鹰。

  边野环境恶劣,打猎开荤是常事。谢必安乐呵呵地说晚上可以吃点热乎的肉汤,范无咎拎着那只不再淌血的大鸟,手脚却同尸体一样慢慢冰冷。

  

  这是影卫独有的鹰。


——————


  伊莱也是谢必安捡回来的,在大街上给别人算命,算了个大凶,被金主按地上打。谢必安哭笑不得,派范无咎救了他,还给了一小袋银两让他不要在坑蒙拐骗。

  “若是坑蒙拐骗我当只会算好卦。”伊莱擦了擦脸上的灰,嘴角破了皮流了血“谢将军且看着,五日之内您必会再来找我。”


  当时只觉得是江湖骗子坑蒙拐骗,不想两日后真听闻地方一霸在花楼里喝醉跌落池塘溺死之事,倒和那人说的一样。忍了三日,最后还是在第六日亲自登门拜访。

  伊莱像是算到一般,半壶清水代茶,等着谢必安来。开口第一句便是说宫里坐着一条年幼的真龙,没想到这儿还有另一条。谢必安脸色一变,范无咎的刀直接就抵在伊莱脖子上。

  “无意冒犯,殿下。”伊莱镇定自若“我知道您是不想争斗才让位给幼弟,驻守边境也是想守边境百姓一片安稳日子……可怀璧其罪,未必能善始善终。”

  谢必安盯着他“先生有高见?”

  伊莱只是叹气“您不信我,那我便拿出点诚意……副将军可不是善茬,旁人的眼线还是清理掉比较好。”


  果然半月后范无咎查出副将军此前作恶多端的证据,谢必安借此彻查了全军上下,换掉一大批尸位素餐者。此后以功论赏,年轻有为的将士们很是忠心,范无咎更是靠自己得了副将的名号。

  伊莱也被请来作了军师——虽然只是帮忙算算风水,大多时候都被军营里的老少爷们追着算姻缘。但只要谢必安请他去,定是有要事相谈,四下屏蔽,由范无咎守门。

 “您倒是信任他。”

 “先生这是哪里话。无咎自幼同我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最是信任不过的。”

  打太极似的互相试探,最终还是伊莱沉不住气。他说,您相信范将军都不相信自己的亲兄弟,正如当今的真龙天子也信不过您。谢必安只是点头,说意料之中罢了。

  “您当真一点都不想?”伊莱悠悠道“论战功论人脉,那个位置都该是您的——您就一点都不想回去?”

  谢必安坐在正位上。他今日没穿外袍,头发披在身后。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正位上,左手边是挂起的甲胄,右手边是展开挂起的江山图。明明是他唾手可得的天下,却主动松开手,推开了。

  他说,战事已停,天下百姓经不起再一次乱世。

  “我想要的不过是与一人守一城,离朝堂越远越好。”谢必安轻笑,拱手抱拳“烦请先生帮我算算,可能如愿?”


  “若我说天下不容两主,要么重回金銮,要么秃鹫食骨,您怎么选?”

  “哈,原来先生也有算不准的时候。”


——————


  砰的一声,伊莱硬生生受了范无咎一掌,后背撞在柱子上。腥甜的味道从喉咙里漫延,他咬着牙咽下去,又扶着墙站起来。

  谢必安不信没事,关键是范无咎相信了他的话。他低下头,在范无咎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起嘴角“范将军也收到来自京都的密信了吧——您下不了手烧了信,可惜给旁人得了机会。”埋伏在谢必安身边的影卫可不止他范无咎一人。

  范无咎眼神暗了暗。若论职责,身为影卫理所应当忠于当今陛下;可打心底来说,十几年朝夕相处,该有不该有的心思都使他迟迟不肯对谢必安下手——于是被看出端倪,引得宫里那位的疑心。叮当一声,手里的佩刀不知何时滑落地上。


  伊莱踉跄着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把刀从地上拾起来。他伸出手,指尖捏着刀柄,刀刃垂在范无咎面前,像那封被烧成灰烬的信一样,逼着他作出决定。

  “一只鹰只能忠于一个主子。”

  一块桂花糕只能和一个人分享。

  “范将军的刀是陛下亲赐的吧。”

  皇家勾纹,这把刀要么剃龙骨,要么杀群鸦。

  “您可要快点做决定啊。”伊莱看着变暗的天色,长街两侧满是挂起的灯笼,一幅祥和“明儿就是年三十了,团圆的日子呢。”


  月挂天边,自将军府冲出去一匹黑马,黑衣将军单枪匹马在夜色里奔向远处。府里的丫头们都伸着头打探消息,有胆大的小女孩去扯小军师的衣摆,眨着眼睛问他为何年关将至两位将军都不待在府中。

  伊莱伸手抱起她,今夜很安静,没有一丝风从门外吹进来。他又想起谢必安转身离开的背景,逆着万家灯火,赴一场与天命的斗争。


  “我们会平安归来的。”谢必安同他打赌“若我赢了,先生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要去寻兄长。”范无咎临走前低声道“还请先生告诉我,兄长具体的去处。”


  是我输了。伊莱看向窗外,一团团白色从天而降。不等他看清,门外的孩子们就欢呼着跳起来——

  “下雪了!”


  他不曾算到的,荒漠也会下雪。


  “去吧小姑娘。”伊莱把小丫头放下来,拍拍她的脑袋向旁边的侍女们吩咐“门外的灯笼桃符都换新的吧,厨房也可以开始做些糕点饭菜备着了……”

  “两位将军明天就会回来。”


——————


  除夕快乐。

【殓墓】奶酪蛋糕

★殓墓,(哈姆雷特)小王子伊索×(奶酪)甜点师安德鲁 

★微R,不适者请立刻退出 

★蛋糕教程网上搜的 

★小王子吃块蛋糕而已求求别🍎了

 

  下午两点一刻,太阳慵懒的挂在天边,正是午睡的好时候。被叫醒的小殿下闹了起床气,阴沉着脸缩在被窝里,贴身的女仆们都束手无策。直到厨房的小甜点师端着才做好的下午茶和甜点,轻轻的说了句“交给我吧”,旁人这才松了口气,全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殿下。”安德鲁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乖顺地跪在床铺边“今天的甜点是奶酪蛋糕。” 

   

  这是小殿下最喜欢的甜点 。

【佣占】月亮不想走夜路

★佣占,狼奈×月相 

★北欧神话代餐,低质量短打,看个乐呵 

★本篇文风偏幼稚慎入

 

  伊莱不喜欢走夜路。 

 

  很简单的理由,他不喜欢漫无边际的黑夜,寂静无声的大地,独自一人的工作。他只能缩在冰凉的月车里,任由神骏行走在日复一日相同的路线上,把月亮银色的光辉洒在天上,在被无尽的黑暗包裹住。 

  虽然我是新生的月亮,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寂寞,可我并不喜欢我的工作。 

  如果能像姐姐那样就好了——从太阳踏上地平线的一刻起,万物生灵开始苏醒。他们会对着太阳欢呼,会感谢她带来的光明与新生。好羡慕啊,伊莱落寞地想,哪怕只有一个人陪我也好啊。 

 

  也许是众神听到了他的呢喃。在新生太阳还没来得及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宿敌前,伊莱先一步察觉到自己的马车后时有时无的脚步声。并没有害怕,只是回头了也看不见什么东西,若隐若现,挠人心肺。 

  “你是谁呀——”小月亮第一次从马车里探出身子。他本没指望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的声音得到回应,却没想到隔着距离隐隐约约听到了狼嚎。 

  是狼吗?他停不下马车,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越来越远。太阳已经站在晨昏线上蓄势待发,伊莱只好回到宫殿。 

 

  第二晚的脚步声更加近了,甚至能听清被石头绊到后轻轻的呜咽声。伊莱的马车也被颠了一下,他抓着扶手有些担心地问身后的影子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有些稚嫩的声音,像是新生的小兽“你跑慢一点嘛,我追不上你了——” 

  伊莱突然来了兴趣想要逗一逗他“你跑快一点嘛——” 

  “哼!等我追上你就把你吃掉!”背后的声音越拉越远,凶巴巴的可爱极了。伊莱有些不舍地收回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神,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见就给他加油。 

 

  太阳说那是一对追逐日月的恶狼,是宿敌斯库尔和哈提的转世。担忧的姐姐叮嘱一定要快马加鞭甩掉追随者,弟弟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根本追不上我! 

  于是当晚他挑衅似的同那狼喊话,问他是不是天狼的转世“可以叫你哈提吗?” 

  “不要!我有我自己的名字!”小狼哼哧哼哧地追着马车“我叫奈布!你呢——” 

  我也不叫玛尼,伊莱想,虽然我是新生的月亮。于是他自报家门,试图同奈布进行友好交流。 

  可惜小狼并不领情,只是在又被石头绊倒后打了个滚,龇牙咧嘴地发誓追上马车后一定一口吃掉他。伊莱有些好笑“你根本追不上马车的,为什么还要追呀?” 

  “你不喜欢走夜路不也一样工作嘛!”奈布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追赶“这也是我的工作啦!” 

  原来我们都是被迫上夜班的社畜!小月亮没有一点被当作猎物的自觉,反而十分兴奋地同他约定明天还要一起上班——今晚又没有追到月亮的恶狼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一甩尾巴融入了黑夜。 

  “早晚吃了你!” 

 

  月亮还是日复一日地从黑夜走到黎明,只不过身后多了一个追逐的影子,越来越近。有时候伊莱趴在马车上想往后看,明明已经近在咫尺的奈布便会突然后退两步把自己埋进黑夜里,然后怒斥伊莱不好好坐车小心翻下来怎么办。 

  “我才不会!”伊莱听话的坐好,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服气“干嘛不让我看看你?你每天都能看到我。”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哎你不要又突然回头啊!” 

  “为什么不可以嘛!难不成你是会变成石头的欧律狄刻?” 

  “不许耍嘴皮子!”奈布气鼓鼓地追上来,啪地一爪子拍在了马车上。伊莱毫不在意突然而来的一下颠簸,只是抓紧了扶手,笑得很开心。 

  可怜神殿里忧愁等候的姐姐看到那个明显的狼爪几乎要气得背过气去。她抓着自己兄弟的手,有些惊慌地问他难道不怕被恶狼吞噬吗?伊莱神情淡淡地抽回手,她这才发现就像马车后那个巨大的爪印,自己的兄弟也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   

  “怕的。”月亮站在那里,银色的光孤寂又落寞“可比起来,我更害怕孤独。” 

 

  就像奈布明明已经可以追上他的马车,却每每都在快要赶超时刹车,还装作被平地绊到一般。伊莱问他为什么,这一次狼爪拍在他的手心,毛绒绒的柔软一巴掌。 

  “因为我也不喜欢独自走夜路。” 

 

  但我们都是孤独的灵魂,前后追赶,彼此作伴,这漆黑无趣的夜路也勉强可以走一走。 

 

 

 

 

 

——————附 

★诸神看中了巨人蒙迪尔法利(Mundilfari)的一对美丽的孩子:男的名叫玛尼(Mani,月亮),女的名叫苏尔(Sol,太阳)。诸神把这两个人弄到天上,使玛尼驾了月车,苏尔驾了日车。  

★但是因为北欧人总是以为邪恶时常跟在善势力之后,想要破坏善势力,所以他们又说有可怕的天狼斯库尔(Skoll,嫌忌)和哈提(Hati,憎恨)总是在追逐太阳和月亮(二狼分别追逐日月),想把它们吞下去,使世界复归于黑暗。有时候,天狼几乎追上了太阳和月亮,而且咬着了,那就是日蚀和月蚀。那时,地上的人们须得吹号打鼓,惊走那天狼。但天狼还是永远不舍地追着,总有一天它们会把日月吞下去,这就是“诸神之黄昏”的时候了。  

★诸神黄昏后二代诸神将再来重整神宫,永为世界的主宰……日光再度照临这苏醒的大地,苏尔的女儿苏娜(Sunna)继承母职,又驾起日车在天空中巡行。 

 

   

 

  

【佣占】恋与独行者

★看标题知整活

★谁让独行太百搭了男人越来越多

★涉及的奈布有弹簧/推理/猎犬/直拳/上校

★公平竞争,保证没有单推偏心

★有私设故事线,全文5k+,可接受↓


1.

  小弹簧想要表白。

  

  他喜欢独行前辈很久了,久到他记不清自己何时加入侦探社从实习生转正,却能清楚得记住第一次遇见独行者是某个雨后初晴零上七度的上午十点三十一分。当时他正在向推理哥汇报工作,就听到身后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味飘进来。

  “啊,打扰一下。”是个年轻又沧桑的声音,带着几分烟味和血气“推理,上次的团伙有眉目了。”

  弹簧自然而然地寻声扭头,就看到一个指尖捏着烟的男人穿着有些破烂的风衣狼狈又从容地倚在门口。那人蒙在脸上的绷带有些松散,露出一只海蓝色的眼睛。“新来的孩子?”他掐了烟,从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颗包装还算完整的糖。走过去拍了拍小弹簧柔软的头发,把糖塞给他“去吧小朋友,我和社长大人谈着事儿。”

  直到被轰出门弹簧都没反应过来,路过的真相姐姐喊了他两遍才猛然回神。连忙嘴甜着帮女孩子抱文件,顺便问一嘴刚刚来的人是谁。 

  “是独行者——哦你来得晚没见过他,常年在外难得回来一次。”真相笑道“是很厉害的前辈呢。”

  小弹簧慢慢地拆开糖纸,一整个含在嘴里。薄荷味从舌尖炸开,充斥在大脑里满是刚刚遇见的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很厉害的,前辈,吗?


  大概是社长的安排,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独行没有出外勤。独行也乐得清闲,没事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当个吉祥物,帮真相处理处理商业案再顺便和推理吵吵嘴。至于弹簧,独行总是会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哄孩子似的塞给他。

  “前辈。”小弹簧咬着糖块,有些含糊不清“我不是小孩子啦。”

  “噗嗤。”独行捏着他的汇报单,有些宠溺地笑了笑“好的小弹簧先生,那明天还要不要糖果了?”

  “……那谢谢前辈。”

  谁能拒绝来自前辈的宠爱呢。


  真正见识到前辈的实力还是弹簧第一次随行独行者出任务的时候。第一次真正地接触到法律之下的灰色地带,上一秒还在假惺惺互相套话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掏出手枪对着你的脑袋。幸好独行的枪法更快几秒,一手护着弹簧一手压制身后的火力两人竟有惊无险地逃脱了。

  那次推理哥发了好大的脾气,同独行者又吵了一架。可独行只是皱了皱眉头,把门关上后走到脸上挂彩可怜兮兮的弹簧面前,单手剥了颗糖喂给他。“疼吗小朋友?”

  小朋友眨了眨眼睛“不疼。”

  还是薄荷糖,但是很甜。

 

  那次事件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独行出过任务,倒是小弹簧趁机去练了手枪法。在他勉强能自保后,再一次领到和独行一起外出的任务——虽然听说是独行和推理吵架后的结果——总之机会难得!小弹簧躲在任务单后的嘴角勾起,少年人的心动恨不得写在脸上。任务的地点在隔壁区,他查过有不少情侣必打卡的景点,可以趁机向前辈表白!

  可是,他想了想,我还不知道前辈喜欢什么呢,薄荷糖?或许我该找个人问问,比如真相姐姐或者推理哥哥——虽然推理哥整天和独行前辈吵来吵去,关系不太好的样子,可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和前辈更熟些。

  于是他下定主意,去敲了推理的房门“推理哥哥,我喜欢独行前辈,怎么和他表白比较好呀?”


2.

  推理手一抖,面无表情地把小弹簧的任务改成外派远省三个月回不来的那种。


  开玩笑,这小兔崽子好大的胆子敢肖想他推理的男人。虽然还没有和独行挑明了这层关系,可这侦探社上上下下的伙伴们谁不知道他们俩双创始人老夫老妻的感人历史——也就弹簧来的太晚啥都不知道。

  当初是推理白手起家建立了侦探社,在处理了几个月帮别人夫妻调节关系又或者帮老太太找宠物的琐事后,终于忍不住发了招人启事,想要做点危险又有意义的事。当时第一个来应聘并被直接录取的独行只是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笑了笑,顺便帮他交了拖欠一个月的房租。

  “想干点有意义的,不错,年轻人很有想法。”独行向他伸出手,掌心是一把军刀“D区第五街道的地下酒馆失踪了两个卖酒妹,侦探大人想不想去看看?”

  当时的推理还不会和独行拌嘴,只是握住他的手“去。”


  早几年摸爬滚打一路血汗交加也算是闯出了几分名气,两人用满身大大小小的新伤旧伤换来如今这个有不少员工还有私下交好的暗线,终于不再亲自挨枪子的安稳日子。可独行闲不住似的,屡屡瞒着推理偷跑出去,再带着一身伤回来。

  “你他/妈。”推理关上门,把弥漫出来的血腥味都锁在方寸之间。轻车熟路地解了独行身上的绑带和衣服,果不其然露出刀刃划过的伤痕。“呦,厉害啊。”推理一边拿干净毛巾倒上酒精,一边咬牙切齿道“合着您枪用不习惯,改和别人拼刀了?”

  独行被酒精疼得龇牙咧嘴,哎呦哎呦得叫唤着“情况紧急嘛,我又不想……”

  “你不想?”推理手下一使劲,满意得听着独行痛得求饶“你要真不想,就不要偷偷拿着任务单出去,然后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独行只是打着哈哈,却惹得推理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他清理完伤口,又从医药箱里挑出药水,一点点抹在伤口上“少跟我扯没用的,独行,你看看自己身上这些伤,你他/妈还要不要命了?!”

  独行没有还嘴,直到推理给他包扎好伤口都没有说话。棉签点在眼角的时候才不得不直视着推理的眼睛,有些无奈地打断他“好啦推理,我保证以后出任务都提前和你报备,嗯?”

  “就像你镇守在侦探社让我永远有个回家的地方一样,我偶尔也在外面敲打敲打做事的人嘛。”独行半靠在推理怀里向他要了火,烟草燃烧起来云里雾里“咱俩都老搭档了,我信你,你也放心我,好吗?”


  好个屁。独行想,这才在家里蹲两个月,伤还没好彻底又想去外地出任务,还带着个心怀不轨的小兔崽子。他也想任性地把事务都一推亲自陪独行去,可他要对得起独行的信任守住他们打拼出来的家业,一时半会儿哪也去不得。且最近城西那块儿的接头有点不老实,推理指尖敲打着桌子,思考着该找线人喝杯酒,顺便借道上的人算算他们什么时候扯证比较好。

  

  犹豫片刻后拨了猎犬的电话“哥,是我,出来喝一杯呗,有点事儿想找您说说。”


3.

  我算的你俩八字不合,猎犬在心底骂到。


  本来道上有名的独行突然跑去干白道的事儿就惹得许多兄弟不满,看到是推理这样一头热血自以为满身正义的家伙更是嗤之以鼻。猎犬本也是不屑的一员,他堵住独行的去路,告诉他除非踩着自己的尸体否则不会放他离开的。

  “何必呢,猎犬。”他们是老对手了,平日明里暗里互相抢了不少单子,到头来却是猎犬拦他不让走“你也知道,黑白两道早就勾结在一起,总归是两头混才是长久之计嘛。”

  “说实话,独行。”猎犬吐了口血沫“不然我就开枪了。”

  “上头想清一波人头,恰巧我略知一点名单,又恰巧知道其中有你我的名字。”独行摊了摊手“功高盖主,你我都逃不掉被老大借刀杀人,我只不过想活命罢了。”

  昼夜交替,黑白模糊,有人想兔死狗烹,有人要邀功请赏。和气生财呐,独行叹道,你不想自己做老大吗?

  笑话,猎犬扣住扳机一声冷笑,我是这么容易背叛老大的人吗?


  半个月后猎犬作为城西新的地头蛇联系到独行,表示可以做他的线人。

  “合作愉快,猎犬。”独行调侃他,都自己当老大啦,还要叫猎犬这个名号吗?

  “用着吧,大家都熟这个名了。”混道上的不用真实姓名,全靠一个名号闯荡。先前大家都说他是老大的狗,如今猎犬反咬死了主人,倒像恩将仇报的狼,却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更何况,他摸了摸左眼下那道深可刻骨的疤痕,也是他正式成为新老大的勋章。可他仍是靠着忠心和指意办事,只不过发号施令的人变成了独行——他如今倒变成独行的猎犬了,心甘情愿的。

  

  乐得给独行做线人,勉勉强强也能接受他看中的那个合伙人。虽然猎犬不喜欢推理身上的干净,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做事的手段要比自己和独行加起来还要果断利落。耐着性子听这家伙安排了任务,心里正盘算着回去挑几个不听话的杀鸡吓猴,就听到推理支支吾吾的,说想要和他的合伙人告白。

  他合伙人,独行。

  猎犬差点当场捏爆酒杯,再抬手捏爆推理的脑袋。妈/的,他阴森森地冲着调酒师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听话地调了杯带料的酒推过来。满腹相思的推理没太在意就喝了,三五分钟后就睡了过去。叫人给推理开了房间扔进去——虽然猎犬一肚子坏水可他不敢真的乱来,毕竟这是独行的合伙人,玩太过了怕独行会生气——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喂点迷/药让人闭嘴。


  进一步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猎犬臭着一张脸回去处理了几个人,在旁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氛围里摔了两个杯子骂了一通,这才略微消消气。有属下胆战心惊,捧着一张vip邀请函说是直拳先生的地下拳场今天开业,问自家老大要不要赏脸亲自去一趟。

  “直拳?”猎犬略一思索,决定还是去一趟“正好,我想找直拳说点事儿。”


4.

  直拳好后悔,自己干嘛非要邀请猎犬本尊过来,请他代理人不好吗。开场后猎犬就没看过擂台,全程把直拳留在vip室听他叭叭他的死对头。

  多新鲜呐,直拳在心里吐槽,这独行听着哪像是猎犬的死对头,简直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白月光朱砂痣——那个推理才像他的死对头。年轻人,直拳在心里啧道,还看不清自己的心啊。


  直拳左耳进右耳出,眼神盯着擂台嘴上时不时附和两句,实则思绪早就飘远了。他也有个白月光,是从小时候打黑拳的时候就认识的,大家族的私生子,一样在底层摸爬滚打踩着同伴苟延残喘的人。就是那样你死我活的环境,白月光还会捏着抢来的半块面包,掰开一大半递给直拳。

  “你多吃点,有力气打拳。”白月光饿得瘦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跑。直拳不想他被吹走,于是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他,十指相扣,绝不让一丝腥风血雨刮到他身上。

  那时候日子真的苦,直拳个子矮小连上正式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给人当人肉沙包,头破血流混口吃的。小白月光爹不疼妈不在,野孩子一般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透着清澈的颜色。

  蓝色的,比天空还蓝,比街头油画还蓝,比擂台上红色对手方的颜色还蓝。那是擂主的颜色,直拳捂住自己肿起的腮帮子想,我要站在那个颜色上。


  两个小孩互相扶持着,直到某天小白月光被一辆汽车接走,日子才好过了些。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给小猫小狗的零花钱,小白月光拿钱买通了人,时不时地就寄信和钱给直拳。又过了一年大概是有了自己的人手,把直拳从地下拳场捞出来,塞进了正规的拳击俱乐部。

  “大家族的私生子还是有些权力的。”白月光来队里看过他一次,吃胖了些,眼睛用布遮了起来。他拍了拍直拳,像小时候那样拉钩“加油啊,以后你比赛我一定来看。”


  小骗子。楼下的蓝方连续击倒三个对手,成功守擂。满堂的欢呼声几乎让直拳回到自己打比赛的时候,每每在喝彩中扭头,特意留的座位却总是空的。再后来,听说那个家族闹了内乱分崩离析,白月光从此也失了音讯没了下落。


  “叫什么名字兄弟去打听打听。”直拳打了两年职业受伤退役,如今回归本业和黑白两道都打好关系开了这家拳场。过来人的经历让他很想劝猎犬把握机会“让我看看是谁勾得我兄弟心神不宁。”

  猎犬不置可否,只是说以前克拉克家族倒塌前就认识的,曾用名是伊莱——这名字可太耳熟了,却又陌生了好多年,像是雾气弥漫的夜晚漏出来的一丝丝月光。

  直拳指甲快要扣进掌心,强装不在意道“真叫这个?”得到肯定回答后借口去趟厕所,转身从后门溜出去。


  好啊,好啊!他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却只能强行压抑住自己溢于言表的狂喜,若无其事地走进街角的花店。店主是个退伍老兵,之前是喜欢看直拳比赛认识的,也算是占有拳场百分之二十股份的投资人。他看得出年轻人眼里的喜悦,以及订购的一束香槟玫瑰。

  “送到推理侦探社,给独行者先生。”直拳又加了一小束波斯菊“哦等下我还得亲自写张卡片!麻烦您了务必尽快送到!”


5.

  达克斯上校不敢耽误,店里姑娘刚包装好就被写好贺卡的直拳推出门急吼吼地让他去。亏得退伍老兵脾气好,顶着黄昏抱着花,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侦探社。开门的是个小姑娘,愣了一下说同事不在,就先代为签收了。

  “您这两天都来第四趟了啊。”楼道里抽烟的年轻人调侃道“看来这家侦探社有人很受欢迎。”

  

  上校借了个火,也靠着楼梯悠悠地点了支烟。他叹了口气,颇为老成地感慨都是小年轻们折腾“昨早上是个小伙子,晚上是个大点年龄的,今儿晌午是朋友,这次是我好兄弟。”悠悠地吐了口烟圈,年长者有些纳闷“都是寄给一个叫独行者的,难不成就是刚刚开门的小姑娘?”一姑娘叫这外号,未免有些太孤寂了。

  年轻人笑而不语,只是说看起来确实很受欢迎的样子。上校同他闲聊几句,感觉还挺投缘,话赶话就聊到这家侦探事务所。他是从战场上刀光血影里活下来的人,那里不讲什么正义和律法,敌人的枪炮永远从阴暗处袭来,自己人的匕首也有可能从背后捅来。战胜了要明里暗里抢夺功劳,战败了更是互相捅刀推别人做替罪羊。他从跳出来妄想匡扶正义变得学会沉默寡言视而不见,这也是他勉强活到上校得以安稳退役的原因。被灰暗和硝烟懵逼了太久的眼睛,乍一看到光明刺眼总是下意识地闭眼和怀疑。

  “倒不是我多想,只是在这块儿地界上,侦探什么的真能做到查明冤情吗?”上校这话说的不算含蓄,年轻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他哈哈两声,抬手抖了抖烟灰。 

  “您说的不错,这块地界上黑道横行白道不管,确实不像为民申冤的地儿。”年轻人缓缓道“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贫困饥饿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简直历历在目。”

  上校顿了顿,眼前的年轻人或许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年轻。于是他安慰似的说现在好多了,年轻人也同意地点了点头“是,现在好很多了……虽然算不得什么功绩,但确实是这家侦探社一手牵着白线一手扯着黑线,给这块儿地透进来一丝光明。”

  “嚯,感情这是慈善机构啊!”

  “哈哈,哪能啊,吹大了不是。”年轻人笑得咳了两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暗处需要光明,但也不能太亮了不是——有阴影的地方,才好和气生财吗?”

  上校看着他,缓缓道“是啊,和气生财。”便是为了财肯说上三分律法道义的,他达克斯也是十足十的佩服。


  “前辈?您又躲在楼道吸烟!”楼下有小孩探出脑袋,叫年轻人下去。上校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却仍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独行道了句失礼了,微微弯腰“我就是独行者,让上校看笑话了。”

  上校一点都不诧异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等着年轻人下一步说辞。独行却只是急着下楼般往下走了两级,这才回头冲他笑了笑“您也想知道这光暗各占几分,不如亲自来看一看——事务所随时欢迎您。”


  真有趣,上校又抽出一只烟,可惜借火的人走了。难怪那群臭小子们都挂念,原来是这么一个独行者——独行于黑白两道光暗之间,明明所有人都想向他靠近,却始终选择孑然一身独自前行。

  明天再来送一次花,两束,上校咬着烟笑了笑,以我的名义,一束给侦探社。

  一束致独行者。